【中大名医】专访|沈慧勇:他让病人重新挺直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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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6日,在第二届中山大学名医颁奖仪式上,我院王捷、严励、苏逢锡、沈慧勇、陈伟良、郑亿庆六位教授荣获“第二届中山大学名医”称号。

在2014年的首届评选中,我院王景峰、林仲秋、杨冬梓、宋尔卫、黄健、黄子通、梁碧玲、伍卫共八位专家荣誉当选首届“中山大学名医”,刘尚礼、程桦、曾凡钦三位专家荣誉获选“中山大学资深名医”,至今我院共有中大名医及资深名医17位。

为更好展示名医风采,我院将陆续推出“中大名医”系列人物专访,敬请关注!

   

在中国文化中,脊梁有着特别的符号意义。挺直脊梁做人,象征着铮铮的风骨,意味着不变的节操。而数不胜数的各种颈腰椎疾病患者,却连平日抬头挺胸、挺直腰杆都是奢望;饱受病痛折磨之余,更笼罩在他人目光的自卑阴影里。幸好,医学的发达,弥补了人类的不完美。中国亦有优秀的骨科医生群体,他们不懈奋斗,致力于这一病患人群恢复健康,重拾生活的自信与美丽。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骨外科主任沈慧勇教授,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木匠”与“绣工”的结合中精益求精

踏入学医的门槛,对当时的沈慧勇来说纯属偶然。1979年填报高考志愿,心仪军校的他阴差阳错进了医科。但在实习期间,他却找到了最合适自己性情的归属——骨科。骨科手术一则干脆利落,直截了当,不像治疗慢性病那样容易遭遇无休止的复发情况;二则蕴含着与木工相似的力学原理,对医生的体力有格外高的要求。这与沈慧勇性格中的干脆和坚毅不谋而合。在手术台上,在与病魔抗争的最前线,他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年少时铁骨铮铮的军人梦。

尽管骨科技术上与木工相似,工具也有95%的相似度,但二者间的差异可谓是天壤之别。“木工面对的是木头,是没有生命的个体;而我们医生面对病人,都是鲜活的生命,一点也不敢疏忽啊。”沈慧勇所擅长的脊柱外科更是个高风险的领域,采访之中,他为笔者展示了脊柱的模型——人的脊柱前面是运输着生命之液的大血管,中间包裹的则是传导生命活动的神经。若误伤后者,患者可能瘫痪;若误伤前者,患者恐怕连手术台都下不来就已送命。就在这“进退维谷”之中,骨科医生只能谨慎而尽力地施展自己的本领。也基于此,沈慧勇十分重视这一双巧手上的功夫。2002年,他赴美国华盛顿大学医学院跟随世界著名脊柱外科专家Lawrence G. Lenke学习脊柱外科技术。访学中,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国外优良的先进设备上,而是扎扎实实地观察、学习杰出教授的徒手操作,让自己的临床操作水平上了一个台阶。

但沈慧勇并未止步。他深知,对于患者来说,手术成功固然可喜,但其造成的创伤、留下的疤痕却是一份如影随形的痛苦。早在2006年,他就领先于全国的同行,较早提出了“微创”的理念,希望尽一切可能减少患者的手术创伤。所谓微创手术,是通过改进器械和采用内镜操作等方法,缩小手术的切口,追求“体力活”向“精细活”转化,由“木工”转变为“绣工”。近年来,微创手术在全国渐渐形成热潮,而孙逸仙纪念医院的骨科凭借早期打下的良好基础一直走在前沿。不久之前,他们还将达芬奇手术机器人用于脊柱外科手术,开创了国内首例。

临床上的开创性,是一位好医生不可或缺的能力。在沈慧勇的行医路上,这类例子比比皆是。他开创经口手术,打破了从颈背部动刀的陈规;脊椎骨盆肿瘤切除手术则扭转了“一旦转移就不再治疗”的理念,为患者带来更多的生机。目前,沈慧勇带领的团队做得最出色的要数MSC治疗强直性脊柱炎。强直性脊柱炎曾是一种棘手的疾病。罹患此病,腰部不得不以几乎呈九十度的角度弯曲,坐在床上时身体呈现“C”字型,直不起腰,抬不起头。对于强直性脊柱炎晚期的病人,医生往往通过做手术的方法将脊柱打断后重新连接;而对于早期病人,则用药物等方法加以治疗。然而,沈慧勇发现,部分患者尝试过各种药物与生物治疗法,却仍收效甚微。看着这些年轻患者扭曲的身躯和痛苦的神情,一股强烈的同情感驱使他开始思索新的出路。2012年的某一天,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一种在国际上已有几百个成功案例的治疗法————MSC(骨髓间充质干细胞)治疗法吸引了他敏锐的目光。该法通过对正常人的骨髓间充质干细胞进行培养,再输入病人的身体,对免疫紊乱性疾病颇具疗效。想到强制性脊柱炎也是一种免疫系统疾病,或可一试。沈慧勇毅然决定尝试这种非常规方式,便向患者征询同意和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最终,手术效果出乎意料地好,为该疾病的临床与基础研究开辟了新天地。如今,孙逸仙纪念医院骨科科室已成立了广东省强直性脊柱炎研究平台。沈慧勇与他的同事们,正致力于研究该治疗方法更深层的机理问题。

 

个性治疗,责任在心

     日新月异的医疗技术为人类带来了健康的希望,却也让人类自身面临着异化的处境。在医疗机构严密的科层组织下,在流水线般的手术日程中,患者鲜活的身体遭遇冰冷的医疗器械,仿佛成了由零件组装的无差异客体。唯有当医生不忘人文关怀,才能让患者于现代化医疗场域重拾“人”之属性。

沈慧勇常说:“我们医生,不要只看病,不看人。”他每接收一个病人,从诊断,到手术计划的制定与执行,再到术后康复,总以拳拳之心全力以赴。

沈慧勇的手术,很注重因人而异,针对不同患者的身体状况和病情特点,他以多年的丰富经验为其量身定制个性化的治疗方案。譬如,开展一个看似平常的骨盆切除重建手术,他必定先透彻了解病人的所有资料,组织相关科室会诊,设计好骨盆重建的方案——从重建时骨头钉入长度的测量,到手术开刀位置的确定,每个细节都推敲充分。正如与沈慧勇共事的唐医生所说,科室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如果患者是你的亲人,你也决定用这样的方案,那么这个方案才算可行。”正因这份未雨绸缪的细心与换位思考的关怀,沈慧勇多年来处理了许多复杂病例,也未曾出现过严重的并发症状况。

沈慧勇对患者“人”属性的理解也并不囿于“生物人”,更是深及“社会人”的层面。对于病患的经济状况,他敏感而体贴。当获悉患者经济条件较差时,他会为其挑选较为节省费用的手术方案,甚至主动帮助患者发动募捐,通过媒体来寻求社会的支持。十年前,他曾遇到过一个罹患骨癌的广西女孩——正值十七岁的青春年华,却因家庭贫穷而主动放弃治疗。面对死亡,她那份异乎寻常的淡定与坦然触动了沈慧勇。“我们去查房,她一点痛苦也没有,该说说,该笑笑,好像谈别人一样。我心里受的冲击很大。”之后,沈慧勇马上为其联系了党办和报社媒体,筹足手术费用,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将这一朵坚强的鲜花从凋谢的边缘挽救了回来。

即便手术成功,善始善终的沈慧勇也不会卸下责任。平日里,患者术后康复,他必定亲自再去检查一番,获得第一手资料。曾受教于沈慧勇的陈医生敬佩地说:“有时晚上十一二点做完手术,病人要过半小时甚至一小时才苏醒,但他也还会等病人醒来,再去看看。”对于休息时间本就稀缺的医生来说,如此耐心的背后,必定有极深的责任感作为支撑。

在医患关系日益复杂的今日,作为医生,耐心、尽责能够避免矛盾的出现吗?沈慧勇的回答是否定的。他相信,医患之间最关键的是诚恳透明的沟通,通过详细分析手术的获益、风险发生几率和补救措施,他将决策权平等地交到患者手中,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该说的说清楚,很多病人是会理解的。”沈慧勇一直仍不遗余力地创造与患者之间的良好沟通,最大化地处理好医患关系,也因此从医多年来,他未曾遇到任何投诉。

 

严谨踏实,言传身教

沈慧勇曾任中山大学孙逸仙医院院长,带领着整个医院的事业起飞。而在专业领域,作为骨科科室主任,他也是一名出色的学科带头人。五六年前,沈慧勇就为科室制定了“专科化发展,单病种突破”的规划。规划一方面鼓励分亚专科,将骨外科分为脊柱外科、关节外科、运动医学、创伤外科等亚专科,并随着专业发展程度不断细化;另一方面鼓励副高以上的年轻医生专治某一种疾病。分工而能专,专一而能精。几年下来,孙逸仙纪念医院的骨科在全国名列前茅,已成为国家临床重点专科建设项目。

对一个学科的发展而言,人才培养至关重要。尽管重视动手操作的经验学科像手工艺业一样,流传着“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说法,沈慧勇却从不吝于将机会给予年轻的后辈。“有时候做实验我们有一些小误差,或者结果不理想,他都会给我们重复练习的机会。”陈医生如是说。同时,他对学生的要求也很严格。尽管门下研究生很多,他从未疏于督促他们。每隔两周,他就会召开一次课题组例会,让大家将所有的研究文章都拿出来展示、审查和归档。已工作数年的唐医生仍对沈慧勇当年细致的指导印象深刻:“我们做科研汇报,他会调出我们的幻灯片一页页地看,指正表达上的缺点,这让我们在日后的工作中获益匪浅。”而沈慧勇对学术的严谨态度,则造就了课题组做研究时崇尚真实、稳扎稳打的良好风气。“他常跟我们说,做研究不能以发文章为目的。所以尽管我们课题组文章发得不多,但没有出现过学术不端的事件。”科室里的王医生言语间流露出的自豪,是一个严谨的学术团队所拥有的底气。问及沈慧勇对学生所做的口头教导,他的回答十分朴实:“踏踏实实做事,老老实实做人,善待每个病人,做好每台手术。”更多的时候,他带着学生出门诊、做手术。言传身教,以身作则,是最有力的指导。

对于中国骨科事业的前景,沈慧勇的态度十分乐观。当今国内外的交流十分开放,先进的技术一般三个月就能传遍全球,带来丰富的学习机会;而随着中国社会的发展,先进的设备和庞大的病人群体,也提供了充分的发展空间。对于自己的同行们,沈慧勇的评价是:“中国骨科医生是个非常优秀的群体,目前在许多领域都是世界领先的。”而对于日益庞大的病人群体,他却表示出另一种忧心。他说,颈腰椎的退变本是老年人身上的常见病状,但现今病患年轻化的趋势日趋明显。现代年轻人的生活方式失于健康,过长时间地坐办公室使用电脑和低头使用手机,导致有些十几岁的青少年骨头退变得像几十岁的人。对于这类前来就诊的年轻人,他往往给出手术以外的康复建议,让他们通过游泳锻炼、睡眠时使用低枕头的方式来加以纠正。而最重要的,他还是希望人们培养良好的生活习惯,减少对脊柱脊椎的损伤。所谓医病,终是医人。真正爱人的医生,不是希望求诊病人越来越多,而是期愿人间疾苦越来越少。

 

采访的最后,笔者问及沈慧勇对自己的评价。他略一沉吟,笑了:“我觉得我是个性格比较适合当医生的人。”从当初择业的无心插柳,到今日科研与临床的有心栽花,他对医德不变的坚守,在帮助他人重挺脊梁的过程中,也高标尽显,昂然挺立。

 

作者:谢斯喆  彭敏哲

总策划:党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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