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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快报】“雪藏”卵子 造个“时光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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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快报]记者 余锦境 通讯员 王海芳 李瑞岐 彭文斌
专访专家: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妇产科主任、生殖内分泌专科主任 杨冬梓教授
广东省妇幼保健院生殖健康与不孕症科 徐丽清医师、刘风华主任医师
   日前,即将迈入40岁大关的林志玲冷冻了9颗卵子的消息,让“冷冻卵子”这个词汇跃入公众视野。
   实际上,“冷冻卵子”在国内一些前卫的女性或明星之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用冷冻卵子的方式为将来买下了生育的“期权”,再慢慢挑选理想伴侣。
   受经济、年龄、身体条件等限制,现代女性晚婚晚育的时间日渐延后。一些大龄未婚未育的女性或符合“二孩”政策的家庭,也希望能够借助辅助生殖技术手段“雪藏”生育的权利,让卵子永葆年轻,等恰当时机再拿出来解冻造人,甚至年轻女性对该技术也青睐有加。
然而,冷冻卵子技术真的能成为晚育女性的救命稻草吗?
广州已成功妊娠多个“冰宝宝”
   近日,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生殖医学部利用冷冻卵子和睾丸来源精子,成功使一对外籍不孕夫妇获得两次妊娠。
据悉,该对夫妇饱受不孕不育的痛苦,在经过多次的失败经历后,抱着最后的希望来到该院生殖医学部。检查发现,33岁的男患者被诊断为无精子症,经专家悉心治疗恢复了部分生精功能。在取卵当日,由于获卵数较多,男方的精子数量无法满足全部卵子受精的需要,患者选择了部分卵子冷冻保存。
但是此次使用新鲜卵子的助孕失败了。经夫妻两人知情同意,该院生殖中心先后两次对冷冻卵子进行了解冻,并实施单精子胞浆内注射(即第二代“试管婴儿”)技术,精子均通过睾丸穿刺获得,先后两次助孕都成功妊娠。2012年8月21日,女方顺利诞下一名健康婴儿;2013年9月又成功第二次受孕,目前胎儿发育正常,预产期为今年6月份。
   就在不久前,一对多年未孕的夫妇在广东省妇幼保健院生殖中心行冷冻卵子试管婴儿,也已获得成功临床妊娠。妻子今年35岁,目前妊娠近4个月,胎儿情况稳定,平安度过了流产风险最高的头三个月。
   据了解,世界首例慢速卵子冷冻试管婴儿于1986年诞生。目前,全世界靠卵子冷冻技术出生的孩子仅有200多例,在中国不足30例。
让卵子“永葆年轻” 冻卵或将“热”起来
   虽然是作为未来生育的“备胎”,但到医院生殖中心咨询冷冻卵子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年轻、健康的未婚女性。
   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妇产科主任、生殖内分泌专科主任杨冬梓教授告诉新快报记者,与精子及胚胎冷冻相同,“卵子冷冻”技术采用目前最先进的玻璃化快速冷冻方法,能在1秒钟之内将卵子的温度由37℃降低到零下196℃,成为玻璃化状态,较好地避免卵子中产生冰晶破坏卵子结构,从而提高卵子的复苏率。卵子的保存时间没有限制,目前解冻后卵子复苏率能达到90%以上。复苏后卵子再通过第二代“试管婴儿”技术可获得正常受精的胚胎,进而发育成胎儿,这是推迟生育的单身女性保存自己生育力的首选方案。
   卵子冷冻保存技术诞生之初,主要针对患有癌症的女性患者(如卵巢癌、乳腺癌等),在接受放化疗之前可以先将卵子取出保存,避免放化疗对卵子的伤害。随着生殖医学研究的深入,人们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超过35岁的女性,卵子的数量和质量都会出现明显的下降。
“卵子冷冻存在着广泛的应用前景,对‘缺卵’的卵巢功能早衰或高龄妇女,通过卵子冷冻技术建立的‘卵子库’,无疑将给她们带来希望。”广东省妇幼保健院生殖健康与不孕症科主任医师刘风华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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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超过35岁,卵子数量和质量都会明显下降

   卵子冷冻保存技术是继卵巢组织冷冻保存技术和胚胎冷冻保存技术后又一保存女性生育力的新技术,具有卵巢组织冷冻和胚胎冷冻保存技术所不具备的优势,不但可以为取卵当天取不到精子的患者提供更多的选择,而且,卵子冷冻保存技术还是建立“人类卵子库”所必备的关键技术,还可以减少因胚胎冷冻所遇到的伦理、法律、道德等方面的问题。
生殖专家建议,超过35岁的未婚大龄女青年或者因工作等原因推迟生育的女性,以及肿瘤患者在化疗前,可以选择先冻存部分卵子来保存生育力。另外,随着国家二胎政策的逐渐放开,有生育二胎打算但是现在又不具备条件的家庭,也可以先冻存卵子,避免在等待过程中生育力下降的问题,在万事俱备时再考虑生育。


促排卵不要贪多 每次6-15个卵子即可
   冷冻卵子的第一步,就是促排卵。目前,有些医疗机构为了提高试管婴儿成功率,在促排卵环节上鼓励患者多促多排,似乎这是一件好事,多一个卵子,就会多一份成功的几率。如此看来,林志玲才保存了9个卵子,会不会太少了?
杨冬梓表示,各人的取卵差异很大,有的女性促排卵一次,一颗卵都取不到。有的人一次就能促出几十颗。根据目前妊娠平台概率估计,每次促排卵数量不需要太多,能取到6-15个卵子就可以了,过度刺激卵巢会导致月经不调,增加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发病率。
台湾生殖医学会前理事长刘志鸿教授曾做过粗略估计,30-36岁的未育女性,可冷冻储存15-20颗卵子;37-39岁的未育女性,可冷冻储存20-30颗卵子;40岁以上的女性,冷冻卵子的储备量要达到30颗。
“实际上,多数40岁以上的女性,经过促排卵,一次能取到几颗卵子已经很不错了,也不必过于强求。”杨冬梓说,尽可能趁年轻卵巢储备功能好时,尽早取卵保存。“35岁以后的未育女性,可以在月经第五天到医院B超检测下卵泡储备水平。如果两侧卵泡数加起来小于10个,属于卵巢储备危险水平界限(储备低下),应该加紧考虑卵子冷冻。”
需要注意的是,卵巢本身有肿瘤、正患有盆腔炎症、白血病、凝血功能障碍、性病、高血压等疾病的女性,或者说在各种全身疾病的活动期、进展期,都不宜促排卵,可以先前往正规医院的生殖中心做评估。


“老姑娘”:在黄体期“取卵”质量更好
   中国“试管婴儿之父”庄广伦曾表示,从卵子发育周期看,隔三个月促排卵一次更好。随着医学研究的深入,更多的人认为,卵子的发育周期呈波状,哪怕在同一个月经周期内,都有2-3波的卵子在发育。实际上,只要患者愿意,一个月经周期内取两次卵都是可以的。
“一般情况下,促排卵都是在月经第1-5天开始打促排卵针,在月经周期前半段的‘卵泡期’取卵,但对于年龄较高的女性,由于雌激素水平不足,在卵泡期已经取不到卵子,或只能取到少数卵子,质量又不好,那么可以改在后半段的黄体期取卵。”杨冬梓表示。黄体期取到的卵质量还更好,因为在黄体期,黄体会产生孕激素,并继续产生雌激素,反倒成为卵子的滋养品。
“而且,雌激素水平越高,卵泡上面的促排卵药受体数量越多,对促排卵药的反应就越灵敏。”
冻过的卵子


只能采用第二代“试管婴儿”辅助生殖
   复苏后卵子再通过第二代“试管婴儿”技术可获得正常受精的胚胎,进而发育成胎儿。
据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妇产科主任、生殖医学部负责人杨冬梓教授介绍,由于卵子本身的生物学特性,冷冻解冻过程可能会使卵子透明带变硬,使精子难以穿过从而影响受精,因此通常采用第二代“试管婴儿”技术对冷冻卵子进行授精。精子首选射出精和附睾中的成熟精子。
当这两种方法均无法获得精子时,就需要通过睾丸穿刺技术获得睾丸中的精子。但睾丸中的精子尚未完全成熟,往往造成冷冻卵子的受精和胚胎发育的成功率低,对胚胎操作技术要求更高,具有很大的挑战性。
   “总体上来说,试管婴儿辅助生殖的多胎妊娠几率升高,妊娠高血压发病率、早产发生率和新生儿低体重出生率及出生缺陷比率都比自然受孕要高。而采用冷冻卵子实行的试管婴儿的妊娠率,比新鲜卵子试管婴儿要低。”据杨冬梓介绍。
冷冻卵子辅助生殖价格一览
   总费用:2万元左右
   体检费用:肝肾功能、性病、遗传病检测等项目,约200元
   促排卵费:每次促排卵需要打针12天。
      进口针剂——如果卵子储备还可以,体重不高,以每次使用两支促排卵针算,300元×2支×12天,大约为7000元。如果卵子储备还不行,体 重比较高,以每次使用三支促排卵针算,300元×3支×12天,大约为7000-9000元。
      国产针剂——约为3000-7000元
   卵子冷冻费:第一次冷冻1200元+110元×12个月(一次性交足一年费用)
   续费——110元×12个月,一次性交足一年,不足一年,按月份退费。
   麻醉+取卵费用:7000-8000元
   胚胎移植费用:200-300元


■专家提醒
“冷冻卵子”技术 并不完美
可作为保险,不能当保障

   以前刚开始研究卵子冷冻时,是用慢速冷冻法,后来研究者们发明了玻璃化冷冻法,就是先用高浓度的冷冻保护剂(DMSO、乙二醇、丙二醇等小分子有机物,冷冻保护剂可以防止细胞在低温时形成冰晶,降低低温对细胞的损伤)处理卵子,将细胞内的水置换出来,然后迅速投入到液氮(-196℃)中,成为玻璃化状态,较好地避免卵子中产生冰晶破坏卵子结构。
但是与冷冻精子相比,冷冻卵子的风险要高很多。“因为相比较精子,卵细胞的敏感性高;并且卵细胞个体大,细胞内除染色体外还有线粒体等遗传物质。冷冻卵子置换出的水比精子多,进入细胞内的冷冻保护剂就多。冷冻保护剂对细胞具有一定的伤害,那么卵子受伤的程度就高。而且,冷冻时的低温对卵子内的细胞器也有一定的损伤。这一技术目前还在提高阶段,科学家们还在寻找最佳的冷冻卵子配方。
   另外,卵子的特性决定它必须在正处于第二次减数分裂中期(属于非常容易受损的时期,该时期卵细胞最后一次分裂还没完成,卵子在受精那一刻还要进行分裂)时冷冻,此时细胞内还有纺锤体形成、姐妹染色单体并未分开,对卵子进行冷冻操作的话,易损伤纺锤体和牵引染色体的微管微丝,易造成染色体分离出现错误,导致发育成异常的卵子。冷冻精子则不存在这些问题。
而对于冷冻卵子经过冷冻、解冻过程后,对形成胚胎出生的孩子会否造成影响?
专家认为,首例冷冻卵子婴儿(1986年)和首例冷冻胚胎婴儿(1984年),距今也只有不足30年,而且目前这样的案例还太少,在这样的样本数量水平下,即使得出研究结论也难以说明问题。“剩女”的确是社会现实问题,对于符合要求的大龄女性,利用冷冻卵子的方式给自己的生育权上一份“保险”未尝不可。但不能做为保障。“首先冷冻卵子不一定用得上,另一方面,这个保险的代价也许大了些,要慎重使用。不应该一开始就把冷冻卵子作为生育的最后希望。”杨冬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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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卵复苏率八成
妊娠率超过四成
   卵子冷冻保存技术虽然充满诱惑力,但是,由于卵子自身比较脆弱,对冷冻保存技术要求较高,冷冻卵子的成功妊娠率与新鲜卵子还有一些差距。来自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的临床数据显示,迄今为止,该院共有11个冻卵周期进行了胚胎移植,卵子解冻后平均存活率为85.7%,正常受精率为83.3%,卵裂率为92%,妊娠率为45.5%。
   另外,由于“冻卵试管婴儿”数量较少,目前还不能保证冷冻卵子的绝对可靠性和安全性。从目前的文献报道看,通过“卵子冷冻”孕育的婴儿和自然分娩的婴儿的先天性畸形率没有太大差异,但仍需要通过长期的跟踪观察才能了解此项技术的安全性。
目前,试管婴儿所需花费一般是2万元-3万元,而使用“卵子冷冻”技术所增加的费用不多,大概为3000-4000元。
   “问题是谁能冻,怎么冻,夫妻离婚以后卵子怎么处理等,这都需要合理的监管。”杨冬梓表示,卵子冷冻是辅助生殖技术领域前沿技术,其难度远远超过其他组织细胞的冷冻复苏技术。同时,冷冻卵子辅助生殖也有一定的禁忌症。但目前国家对冷冻卵子这类辅助生殖项目的监管机制尚属空白,受经济利益驱动,不少打着“生殖中心”名义的私立机构也在做,存在很大安全隐患。